第311章 戏中人

    次日一早，电影正式开拍。

    第一场是刘亦菲（苏韵锦）和鞠婧祎（孟雪）的对手戏。

    孟雪亲自找上门来，把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递到苏韵锦手里。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去看看吧。”

    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该不该说这句话。

    苏韵锦接过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两秒，指尖微微发紧。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她没有哭，只是攥着纸条的手骨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孟雪没有再说话。

    那种明知程铮心里装的不是自己、却还是选择跑这一趟的委屈和酸涩，全在那几个字里了。

    苏韵锦看着她，眼神很是复杂。

    片刻后，她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孟雪，低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女人在一个短暂的拥抱里完成了某种不必言说的交接。

    导演没有喊卡。

    等她们自然分开，才在监视器后轻轻拍了一下手：“过了。准备下一场。”

    ……

    第二场是李君泰（程铮）与刘亦菲（苏韵锦）的对手戏。

    庄园的客厅被布置成男主颓废期的住所。

    窗帘半掩，茶几上散落着外卖盒和空酒瓶，游戏手柄歪在沙发角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的凌乱。

    李君泰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打理，往沙发里一陷，那股子颓丧劲儿便出来了。

    导演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示意场记打板。

    ……

    程铮窝在沙发里。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屏幕的冷光一下一下地闪在他脸上。

    听见门响，他没有回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又像是注意到了，却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苏韵锦站在玄关，没有往前走。

    她看着这个曾经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掏空了的壳。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眶比刚才接纸条时更红了，但她咬着下唇，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走到茶几前，弯腰，开始收拾那些外卖盒。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像是在打扫一个易碎的梦。

    程铮终于动了。

    他的手抬起来，按住了她正要去拿空易拉罐的手腕。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按住。

    “……别弄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话。

    苏韵锦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抽开，也没有看他。

    沉默了漫长的几秒后，她终于开口：“我要走了。”

    程铮没有回答。

    他的手从她腕上滑落，重新垂回沙发边缘。

    苏韵锦直起身，将手里的一只空易拉罐慢慢放下。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视机微弱的电流声吞没。

    “程铮，我来看你，不是为了看你这样。”

    程铮闭上了眼睛。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到他眼角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不是泪水，是比泪水更深的疲倦。

    他说了什么，但声音太轻，连收音都只收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苏韵锦站在那里，等了他很久。

    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她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像剧本里写的摔门而去，只是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像是一个句号落下的声音。

    ……

    苏韵锦在门外站了片刻。

    走廊里很安静，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

    随即，穿过庄园的前廊。

    每走几步，脚步便会慢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拽着她。

    但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没有回过一次头。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

    她怕自己一回头，那扇门会打开，那个人会追出来，而她会忍不住回头。

    直至走到庄园大门外时，脚步才停住。